六周前,在多瑙河的同一处岸边,一场洪水冲断了拿破仑的浮桥,他遭遇了生涯中第一场失利的野战(阿斯佩恩-埃斯灵)。1809年7月,他把洛鲍岛变成一座要塞,重建了能够经受考验的桥梁,决意向同一位卡尔大公讨回这笔账。但瓦格拉姆不再是奥斯特里茨那种"靠调动敌军而取胜"的艺术。它是一场在开阔平原上进行的、为期两天的正面鏖战,靠约112门集中起来的火炮和纯粹的兵力之重硬生生压了过去。如果说奥斯特里茨是手术刀,瓦格拉姆便是铁锤——这一天,拿破仑的方法从机动的艺术转向了消耗的战争。
1. 基本信息
- 日期
- 1809年7月5–6日为期两天的会战
- 地点
- 马尔希费尔德平原维也纳东北、今奥地利境内
- 交战方
- 法国 对 奥地利第五次反法同盟战争
- 结果
- 法军胜利(代价沉重)→ 美泉宫条约,战争结束
说明:本文中法军以蓝色表示,奥军以赭色(黄褐色)表示。
兵力(至第二日正午的投入)
法 约 1.25 倍
火炮
法 明显占优
伤亡(阵亡、负伤、被俘)
几近对称 ― 消耗战的签名
| 区分 | 法国 | 奥地利 |
|---|---|---|
| 最高指挥 | 拿破仑皇帝,39岁 |
卡尔大公奥军总司令,37岁 |
说明:军级指挥链请参见§3 两军兵力。拿破仑的密友拉纳元帅缺席了这场会战——六周前在阿斯佩恩-埃斯灵负伤后,他已因伤离世。
2. 战略背景:阿斯佩恩-埃斯灵的教训
1809年,奥地利再度奋起,决意一雪前耻(第五次反法同盟战争)。拿破仑攻占了维也纳,但要打击在多瑙河北岸列阵的卡尔大公主力,他必须渡过这条正在泛滥的大河。
5月21–22日,他向阿斯佩恩与埃斯灵两村强渡。但他仓促架起的浮桥一再被洪水和漂流物冲断,使来自对岸的增援与弹药都被切断。卡尔大公抓住这个空隙猛攻,法军退回洛鲍岛。这是拿破仑一生中第一场清晰而无可否认的野战失利。他的密友拉纳元帅在此被一发炮弹击碎双腿,于5月31日身亡[1]。
值得注意的是拿破仑在这场失利之后的举动。他没有急着重新发起强攻,而是花了约六周把洛鲍岛改造成一座庞大的前进要塞。他的工兵打下木桩,架起数座坚固的桥梁,炮台则守住各渡口。如果说阿斯佩恩-埃斯灵是一次"临时的渡河",那么瓦格拉姆前夜的渡河便是"一次工程化的渡河"[3]。从失利中汲取教训的痕迹,在这里清晰可见。
架往洛鲍岛的坚固桥梁。"一次冲不垮的渡河",正是对五月之败的答案。
3. 两军兵力与"无法挪动"的平原
法军与同盟军
奥地利军
-
总司令
卡尔大公 (总司令,37岁)
-
左翼(决胜点)
罗森贝格 (第IV军/马克格拉芬诺伊西德尔)
-
中央与右中央
科洛弗拉特 (第III军/第二日清晨攻击左翼)
-
右翼(逼近桥梁)
克莱瑙 (第VI军/夺回阿斯佩恩)
-
分遣军(迟到)
约翰大公 (增援/在胜负已定后才到达)
地形决定了这场会战的性格。马尔希费尔德是一片铺展在多瑙河北岸的平坦开阔之地,两军沿着宽约19–23公里的弧形战线相对峙[6]。这里没有像奥斯特里茨普拉岑高地那样、可供诱敌前来并加以争夺的决定性地形节点。卡尔大公把主力布置在唯一能给他些许地利的地方——鲁斯巴赫河上方那片平缓的台地,并以诸村庄(德意志-瓦格拉姆、阿德克拉、马克格拉芬诺伊西德尔)作为防御的核心。
既然地形无法挪动,胜负便只能由正面的火力与兵力之重来决定。这是瓦格拉姆之所以成为消耗战而非机动战的第一个原因。
4. 战斗经过:渡河、危机、鏖战、合页
第一幕(7月4–5日夜):被风暴掩盖的渡河。 7月4日晚9时左右,雷雨遮蔽了声响与动静,法军开始自洛鲍岛渡河。但他们登陆的地点并非卡尔大公所预料的、北面的阿斯佩恩方向,而是该岛的东侧。法军绕过奥军在岸边的多面堡,突入开阔地[3]。不过,这次奇袭不宜被过度夸大——卡尔已于7月3日把主力从河岸撤回鲁斯巴赫台地,因此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只是他前哨与多面堡的部署。向东展开更深的意味在别处:法军楔入了卡尔大公与正在逼近的其弟约翰大公增援部队之间。
第二幕(5日傍晚):一连串草率而零散的攻击。 那天傍晚,在平原上的展开完成后,拿破仑下令攻打鲁斯巴赫台地。但由乌迪诺、欧仁以及贝尔纳多特的萨克森军发起的四次进攻彼此缺乏协调,全被击退。最能说明混乱的,是这样一桩插曲:后续的萨克森部队把已经进村的、同样身着白衣的萨克森人误认作奥军,向自己人开了火[5]。拿破仑的"计划"从第一天起就在崩裂。
第三幕(6日清晨至上午晚些时候):左翼的危机。 卡尔大公以双重包抄发起反击。他真正的目标是法军的左翼。在他的右翼,克莱瑙的第VI军与科洛弗拉特的第III军向西南推进,于上午10–11时左右夺回阿斯佩恩,抵达埃斯灵,并把炮口对准了作为法军生命线的多瑙河浮桥[5]。与此同时,中央的贝尔纳多特在天亮前未奉命令便放弃了要冲阿德克拉,在战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这是一场足以切断全军退路的危机——然而奥军的推进迟缓,两翼的攻击始终未能同步,包抄之口终究没有合拢。
第四幕(6日正午至下午):鏖战与合页。 拿破仑同时做了三件事。第一,马塞纳率其军团沿战线前方向南横向行军,重新撑起危如累卵的左翼(据传负伤的他是在马车上指挥的)。第二,洛里斯东在中央架起一座约112门火炮的大炮列,以近距离炮击遏住了奥军的推进[3]。第三,麦克唐纳的庞大纵队冲击中央,把敌军钉死在原地。
但决定这场会战的,并非中央的这场厮杀,而是右翼。达武的第III军扑向奥军最左翼的拱心石马克格拉芬诺伊西德尔,分出一部渡过鲁斯巴赫河上游迂回到侧翼,并攻上台地。奥军的左翼——整条战线的合页——在这里折断了[2]。合页既失,又得知其弟约翰大公的增援已无法及时赶到,卡尔大公在下午2时至3时半左右判断再无获胜之机,下令撤退。
这里决定性的一点是,这次撤退并非奥斯特里茨那样的溃败。奥军各军各自保持着完整,井然有序地退却,全军得以免于覆灭[5]。拿破仑已然疲惫,又顾忌约翰大公的出现,追击因而迟缓,放走了敌军。被击败,却未被击溃——正是这一点,锁定了瓦格拉姆的战略意义。
5. 从艺术到消耗:与奥斯特里茨的不同
为何把瓦格拉姆称作"方法的转折点"?把它与奥斯特里茨并置,性格上的差异便一目了然。
奥斯特里茨的胜利,以地形(普拉岑高地)为饵调动敌军,再把全部力量集中到被削弱的那一点上以割裂战线——这是一种精密的诱导设计。法军的损失远低于联军,胜利既辉煌又廉价。
瓦格拉姆没有这样的诱导。平原上没有可供挪动的地形,卡尔大公也不同于往年,不再轻率妄动。于是拿破仑不再调动敌军,而是从正面不断锤击,硬撑过左翼的危机,以112门火炮的炮列争取时间,把麦克唐纳的纵队当作盾牌钉住中央,最后凭达武的分量折断右翼的合页。胜利的根由不是计谋,而是火力、兵力与韧性。
代价就显现在伤亡数字里。奥斯特里茨是兵力居劣却在损失上压倒性获胜,而在瓦格拉姆,胜者损失得几乎和败者一样多(法军约3.5万/奥军约3.9万)。历史学家罗滕贝格把瓦格拉姆称作"一场由火力与厮打所支撑的、阴惨的为期两天的消耗战"[4]。敌军此时已然知晓、吸收了拿破仑的方法,并学会了井然有序地幸存下来——正是这个事实,把胜利的样式从艺术改写成了消耗。
6. 胜利的解剖:四个要素
瓦格拉姆的胜利,并非源于一记决定性的妙手,而是作为四个要素之积被拼装起来的。其中任何一个有所缺失,这一天的胜利便不会到来。
硬撑过左翼的危机
最大的危险出现在第二日清晨,克莱瑙逼近多瑙河浮桥的那一刻。马塞纳的横向行军重新撑起了战线。不输,是取胜的前提。
112门大炮列争取了时间
洛里斯东把近卫军、意大利方面军和巴伐利亚军的火炮都汇集到中央。近距离的齐射止住了奥军的推进,争取到了准备决定一击的时间。火力代行了机动之职。
麦克唐纳的纵队钉住了中央
约8千人的庞大纵队未能突破,却把敌军中央吸引过来并钉在原地。把自己当作盾牌,吸走时间与敌兵——这是一个代价高昂的牵制角色(详见§7)。
达武折断了合页
右翼,达武包抄并夺取了奥军最左翼的马克格拉芬诺伊西德尔。整条战线的合页就此脱落,卡尔大公的布阵变得无法维持。决定这场会战的不是中央的厮杀,而是右翼的包抄。
7. 拆解神话:麦克唐纳的纵队并未突破
瓦格拉姆缠着一个顽固的神话:说"麦克唐纳的大纵队冲破敌军中央,决定了胜局"。但主流的研究否定了这一说法[5]。
事实是这样的。麦克唐纳所率领的、由约30个营组成、约8千人的庞大空心方阵纵队,在横越平原前进的过程中,成了一个从三面承受炮弹与枪火的绝佳靶子。约一个小时之内,仍能站立者便从约8千锐减到约1,500人。纵队把奥军战线压出了一个凹陷,却并未将其刺穿,只得停下脚步、呼唤增援(近卫军、骑兵、马尔蒙等)[5]。
换言之,这支纵队的角色不是突破,而是牵制。它把自己当作中央的一面巨盾,将敌军吸引到自身之上,与此同时,达武在右翼折断了合页。纵队并未"刺穿"中央,而是淌着血"按住"了中央。因功在战场上获拿破仑当面许诺元帅杖的麦克唐纳,其威名是货真价实的;但这威名的实质并非英雄式的突破,而是惨烈的自我牺牲[2]。
顺带也澄清另一个神话。瓦格拉姆并非"拿破仑无懈可击的计划"的产物。第一天草率而零散的连续进攻、萨克森兵之间的自相残杀、贝尔纳多特对阿德克拉的放弃、第二日清晨左翼的危机——这场会战自始至终充满了混乱。维尔内那幅壮丽的英雄画作(本文开头)所描绘的、那个泰然自若的皇帝形象,是后世的演绎。胜利并非按照天才的图纸如约而至;它是在混乱之中把一个个要素逐一重新立起来之后,在最后才勉强攥到手里的。
8. 反事实推演
以下是基于史料的思想实验,其结论无法被证实。它意在使各要素之间的依赖关系变得可见。
| 分支 | 战术结果 | 长期影响 |
|---|---|---|
| A:克莱瑙没有放缓清晨的推进 | 若奥军右翼控制住了多瑙河浮桥,法军的退路便会被切断,左翼的危机或许会转为崩溃。这很可能演成阿斯佩恩-埃斯灵的重演。 | 倘若拿破仑在多瑙河遭遇第二次失利,帝国的威望将被严重撼动,或许会鼓动起德意志各邦与西班牙的抵抗。这是一个揭示胜利实为被敌军推进之迟缓所拯救的分支。 |
| B:约翰大公的分遣军在上午就已到达 | 若有1.2万–1.3万生力军出现在战场东缘,达武的包抄就会受阻,胜负多半会被推迟。但这支部队规模不大、又已疲惫,能否扭转战局值得怀疑。 | 倘若卡尔大公选择固守而非撤退,流血还会进一步膨胀。这是一个其中增援几小时的迟到所左右的,不是会不会有结局,而是结局来得有多快的分支。 |
| C:马尔希费尔德存在决定性地形 | 若有一处可供诱敌前来并加以争夺的高地或隘路,拿破仑或许能施展他天生的诱导战术。正是平原的开阔,把他逼进了一场正面的鏖战。 | 地形不容许机动战,正是瓦格拉姆成为消耗战的结构性根由。这是一个揭示方法的威力取决于一个容许它施展的舞台的分支。 |
三个分支所揭示的是,瓦格拉姆"赢了,却无法歼灭"的性格,被强烈地决定于拿破仑控制之外的诸般条件:敌军的动向、增援的时机以及地形。在奥斯特里茨,他能够创造出这些条件;在瓦格拉姆,反倒是这些条件束缚住了他。
9. 战略后果:美泉宫与"皇帝最后的胜利"
瓦格拉姆之后,战争很快结束了。
- 7月10–11日:撤退的奥军在兹奈姆被追上,经过一场后卫战,兹奈姆停战协定于7月12日缔结[5]。卡尔大公擅自缔结此约,加深了皇帝弗朗茨对他的不信任。
- 10月14日:美泉宫条约(维也纳条约)。奥地利割让了包括约350万居民在内的广大领土,失去了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口(伊利里亚诸省),背上了沉重的赔款,将军队削减至15万,并加入了大陆封锁[2]。
- 1810年:作为和解的象征,拿破仑迎娶了弗朗茨皇帝的女儿玛丽·路易丝(他已于前一年年底与约瑟芬离婚——这是一桩为确保子嗣的王朝联姻)。翌年,即1811年,期盼已久的合法继承人(罗马王)降生了。
个人的命运也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卡尔大公因战败与擅自停战被追究责任,数周之内便辞去了全部军权,再未在前线立足。另一方面,在战场上出尽洋相、被解除指挥权的贝尔纳多特,却讽刺地在翌年、即1810年被推选为瑞典王储,日后转而与拿破仑为敌,并开创了延续至今的瑞典王室(贝尔纳多特王朝)[3]。
而瓦格拉姆,正如历史学家罗滕贝格那部专著的标题所言,成了"皇帝最后的胜利"。从此以后,拿破仑要赢得一场清晰的大会战便变得困难起来。敌军此时已经知晓他的方法,学会了井然有序地退却、保全军队,并把战斗拖入消耗。在弗里德兰初露萌芽的、以火力为中心的战法,在瓦格拉姆膨胀到了庞大的规模,并渐次连向一条下坡路,它穿过1812年的俄国(博罗季诺)、1813年的莱比锡,直抵1815年的滑铁卢。瓦格拉姆,正立在帝国的顶峰与阴影交汇的分水岭上。
10. 对今天的启示
瓦格拉姆抛出的,是这样一个洞见:"一种优雅的优势,一旦被模仿,就会变成消耗的战争。" 先行者那种漂亮的取胜之道,在竞争者学会并跟进的那一刻,便不再廉价。
- 先行者的优势会被磨损:奥斯特里茨那套"靠调动敌军而廉价取胜"的方法,只在敌军尚不知晓时才廉价。一旦敌军吸收了这套方法,同一位统帅以同样的才华作战,胜利也会变成一场代价高昂的消耗战。特斯拉在电动车市场长期独行时享有很高的利润率(2022年毛利率约25.6%),但随着竞争者迎头赶上,它在2023年初痛下决心降价多达两成,毛利率随之跌至约18.2%——这是独行的优势转为价格消耗战的一个案例。
- "无法歼灭的胜利"会招来下一场战斗:瓦格拉姆虽然取胜,却让敌军得以保全,使战争在三年内(1812年)再度复燃。一场无法把事情了结的胜利,会衍生出重复的成本。奈飞垄断流媒体市场长达十年,但当各家模仿入场后,它在2022年第一季度遭遇了十多年来的首次会员流失(约20万人),股价单日下跌约35%,并坠入一场围绕内容的庞大消耗战。
- 不输的设计,是取胜的前提:瓦格拉姆的胜利,首先建立在左翼"没有输"之上。在进攻的决定一击之前,一套避免致命伤的防御设计,构成了结局的根基。
奥斯特里茨廉价的胜利,与瓦格拉姆高昂的胜利。唯有把这二者并置,才能立体地看清,拿破仑的方法究竟"在何时、又为何"开始失灵。
结语:铁锤的代价
瓦格拉姆,是拿破仑被迫改变取胜方式的一战。当没有可供挪动的地形、当敌军不再轻率妄动、当诱导的诱饵也失灵时,他放下手术刀,拿起了铁锤。112门火炮的炮列、庞大的纵队、横向行军,以及右翼的包抄——胜利的根由不是计谋,而是火力、兵力与韧性。
如果说奥斯特里茨是"靠调动敌军而廉价取胜"的艺术,那么瓦格拉姆就是"以高昂代价硬压一个无法挪动的敌军"的消耗战。胜者也几乎流了同样多的血,败者则未被击垮地幸存了下来。这既是敌军终于追上了拿破仑方法的证明,也是帝国的齿轮开始啮合上那条下坡路的声响。"皇帝最后的胜利"这个名字,同时道出了这场胜利的光辉,与其后那场漫长消耗的不祥预感。
常见问题
它是当时欧洲史上规模最大的会战——两军合计约30万人——也是拿破仑借以结束第五次反法同盟战争的一战。与此同时,它也是他的战争方式发生转向的时刻:从机动的艺术、靠调动敌军取胜,转向了消耗,即以物量和火力硬压一个无法挪动的敌军。历史学家罗滕贝格把他研究这场会战的著作题为《皇帝最后的胜利》。
奥斯特里茨(1805年)是一场手术刀般的会战:故意腾空中央,把敌军诱入,再割裂战线。瓦格拉姆则恰好相反——是一把铁锤,是在开阔平原上进行的、为期两天的正面鏖战,靠约112门集中的火炮和兵力之重硬压过去。真正起决定作用的,不是巧妙的机动,而是硬撑过左翼的危机、以炮列争取时间,以及最后达武在右翼砸碎敌军的合页。
没有。这是瓦格拉姆最大的神话。麦克唐纳所率领的、约8千人的庞大空心方阵纵队,在前进途中从三面遭受炮弹与枪火,约一个小时之内,仍能站立者便降到约1,500人。这支纵队并未刺穿敌军中央;它只是把自己变成一面盾牌,将其钉住。会战是由达武在同一时间于右翼包抄奥军左翼而决定的。
两军合计约1,000门火炮在平原上对射,法军还在中央架起一座112门火炮的炮列,以近距离炮击。既然无法靠机动击溃敌军,胜负便由正面的火力和兵力的消耗来决定。伤亡总数达到逾7万(法国约33,000–37,000;奥地利约37,000–40,000)——而且几近对称。胜方损失得几乎一样多,正是消耗战的签名。
在瓦格拉姆之前六周(1809年5月),拿破仑试图在同一地点渡过多瑙河,他的桥梁被洪水冲垮,他遭遇了生涯中第一场野战失利;他的密友拉纳元帅在那里阵亡。此后,拿破仑把洛鲍岛设防、重建坚固的桥梁,并周密地准备渡河。瓦格拉姆是他的复仇之战,而从失利中汲取教训的痕迹,就在于一次临时的渡河如何变成了一次工程化的渡河。
率领第IX军(主要由萨克森人组成)的贝尔纳多特,在第二日天亮前未奉命令便放弃了中央的关键据点阿德克拉,在战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其后,他又擅自发布一份布告,夸大其萨克森人赢得了胜利,这激怒了拿破仑,并使他丢掉了指挥权。讽刺的是,正是这位贝尔纳多特,在翌年、即1810年被推选为瑞典王储,日后转而与拿破仑为敌,并开创了延续至今的瑞典王室。
这是历史学家罗滕贝格为他研究瓦格拉姆的著作所起的标题。从瓦格拉姆起,拿破仑要赢得一场清晰的大型会战便变得困难起来;敌军此时已经知晓他的方法,并学会了井然有序地退却、保全军队。考虑到此后那条下坡路——1812年的俄国战局、1813年的莱比锡、1815年的滑铁卢——瓦格拉姆正立在顶峰与衰落之间的分水岭上。
卡尔大公因瓦格拉姆的战败以及在兹奈姆擅自进行的停战谈判而被追究责任,数周之内便辞去了全部军权。他再未在前线统兵。这是被视为奥地利军中唯一能与拿破仑平起平坐的战术家的退场——本身就是奥地利的又一重大损失。
论断与出处
- David G. Chandler(1966). The Campaigns of Napoleon, Macmillan.
-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Battle of Wagram,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link]
- Harrison W. Mark(2023). Battle of Wagram,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 [link]
- Gunther E. Rothenberg(2004). The Emperor's Last Victory: Napoleon and the Battle of Wagram, Weidenfeld & Nicolson.
- J. Rickard(2009). Battle of Wagram, 5-6 July 1809, HistoryOfWar.org. [link]
- Wikipedia contributors. Battle of Wagram, Wikipedia. [link]
拿破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