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季诺会战(1812年)——史上最血腥的一天为何未能分出胜负

1812年9月7日 · 博罗季诺村(莫斯科以西约120公里)

博罗季诺会战(1812年)——史上最血腥的一天为何未能分出胜负

路易-弗朗索瓦·勒热纳《莫斯科河会战,1812年9月7日》1822年,布面油画(210×264cm),凡尔赛宫藏。描绘对中央大多面堡(拉耶夫斯基多面堡)的最后强攻;画家勒热纳本人亦参与了此次远征。公有领域,via Wikimedia Commons

1812年9月7日,在莫斯科近郊的博罗季诺,拿破仑终于追上了躲避他数月之久的俄国军队。一日之内,两军约7万人倒下——这是拿破仑战争中最血腥的一天。法军夺取了阵地,在战术层面赢得了会战。然而俄军却免于覆灭,井然有序地退去。奥斯特里茨的诱敌,瓦格拉姆的物量,在这里都未能换来决定性的胜利。博罗季诺是一场“胜者反遭覆灭”的会战。夺取土地,却输掉战争——战术胜利与战略灾难,在这一天清晰地裂为两半。

1. 基本信息

日期
1812年9月7日俄历8月26日
地点
博罗季诺村莫斯科以西约120公里
交战方
法国 vs 俄国俄国远征
结果
法军战术胜利(战略落空)→ 占领莫斯科、大撤退

注:本文以蓝色表示法军,以红色表示俄军

兵力(正规野战军)

大致势均力敌

约 125,000〜130,000其中约1.8万人的近卫军终日未投入(实际参战约10万余)[6]

约 120,000正规野战军。有史料把总兵力计为约15.5万,但约3.3万民兵与大部分哥萨克并未加入前线战列[3]

火炮

略占优势

587 门

约 637 门俄军在火炮上占优;终日的炮战造成了巨大的伤亡[6]

伤亡(一日/阵亡与负伤)

两军合计约7万 —— 史上最惨烈的一天

约 30,000〜35,000仅将官就有约48〜50名阵亡或负伤[3]

约 40,000〜50,000约为各军的三分之一;这一单日纪录直到1914年才被打破[3]

注:军一级的指挥体系参见§3 两军兵力。库图佐夫的出生年份有1745年说(66岁)与1747年说(64岁)。

2. 战略背景:逃遁的敌人,与渴望决战的皇帝

1812年6月,拿破仑以史上最庞大的大军侵入俄国。然而俄军拒不决战:在巴克莱·德托利的主导下,持续推行撤退与焦土战术。他们焚烧村庄、切断补给,把法军一步步引向内陆深处。这是正确的战略,但这种让敌人不断践踏本国土地的撤退,激怒了舆论与贵族。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撤换了苏格兰裔、被人在背后讥讽为“德国人”的巴克莱,把总指挥权交给了地道的俄罗斯人库图佐夫[3]

这里隐藏着两军目的上的不对称拿破仑所追求的,是“歼灭敌军、迫使对方媾和的决定性胜利”。而库图佐夫内心明白,巴克莱的持久之策是正确的。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守住阵地,而是保全军队。迫于舆论,一战在所难免——但军队绝不能被歼灭。库图佐夫在扼守通往莫斯科之路的博罗季诺布下阵势。

决战前两天,9月5日。法军在俄军左翼前方,经一番激战夺取了舍瓦尔季诺多面堡。左翼由此失去依托,退到后方谢苗诺夫斯科耶村一带修筑的箭头形土垒——巴格拉季昂棱堡——一线。但这两天的抵抗,也为俄方争取到了加固阵地的时间[5]

3. 两军兵力与“土垒防线”

战场是一条南北长约8公里的土垒与火力点防线。北端是博罗季诺村(位于科洛恰河与斯摩棱斯克新道旁);中央是配备约20门炮的要塞大多面堡(拉耶夫斯基多面堡);其南是三座箭头形土垒巴格拉季昂棱堡;再往南,沿斯摩棱斯克旧道是乌季察。俄军据此防线设防,法军则自西进攻[6]

在此,达武具状建议:率本军与波尼亚托夫斯基合计约4万人,自俄军左翼外侧大幅迂回,直插其背后。但拿破仑否决了此案,选择了正面进攻[1]。他判断,迂回耗时太久,恐会错失决战之机。从正面猛砸土垒防线——这一选择,将把一整天变成一台“绞肉机”。

4. 会战经过:绞肉机,与从未挥出的致命一击

博罗季诺战况图:对博罗季诺村、大多面堡、棱堡群与乌季察一线的正面进攻,以及从未投入的近卫军
图:① 北端,欧仁夺取博罗季诺村。② 南侧的棱堡群达武与内伊展开终日的消耗战(巴格拉季昂重伤)。③ 乌瓦罗夫与普拉托夫的骑兵袭击法军左翼后方,延缓了中央的强攻。④ 欧仁夺取中央的大多面堡。但近卫军始终被留在后方,按兵不动。

拂晓(约上午6时):炮击与北端村落。 会战以逾100门火炮的齐射拉开序幕。北端,欧仁的第IV军很早便夺取了博罗季诺村,但其推进在科洛恰河一线被止住[6]

上午(绞肉机):棱堡群的争夺。 主战场在南侧的棱堡群。达武内伊反复发起冲锋,土垒一再易手。在约五个小时里,据传双方往复交手多达七次[6]达武坐骑被击倒,一度昏厥。上午11时前后,巴格拉季昂左腿被炮弹碎片击碎,被担架抬走。失去主将的俄军左翼一度动摇,但并未崩溃,退到后方的谢苗诺夫卡河一线重新整队。棱堡群并非被迅速攻克,而是在数个小时的浴血之后,才终于落入法军之手。

正午(对后方的奇袭):时间被买下。 此时,乌瓦罗夫的骑兵与普拉托夫的哥萨克约8千人,绕到了法军左翼后方。这场没有步兵协同的袭击并未取得像样的战果,俄方自己也评价为“一次落空”。但欧仁对此心存戒备,中断并后撤了对中央的进攻,结果对中央——大多面堡——的决定性进攻被推迟了约两个小时[6]。俄军趁这段间隙加强了中央。

下午(中央的要塞):大多面堡陷落,然而…… 下午2时至3时半前后,被数百门火炮削弱的大多面堡,迎来了欧仁的步兵与骑兵的突入。率领骑兵的蒙布伦被炮弹击倒,接替他指挥突击的奥古斯特·德·科兰古也在多面堡内阵亡[2]。要塞终于陷落。俄军中央只后退了数百米,并未溃散。他们在一条新防线上结成方阵坚守住了;纵使法军在夺得的多面堡内严阵以待,本应到来的反击却始终未来——两军都已耗尽了仅剩的、能够机动的力气。

5. 按兵不动的那一天

到了下午,俄军已被打得遍体鳞伤。中央的多面堡与左翼的土垒尽失,战线正在后退。此刻若能补上致命一击,拿破仑从远征伊始便追求的“歼灭敌军”,或许就能实现。内伊缪拉达武等人异口同声,进言投入那支毫发无损的最后预备队——约1万8千人的近卫军[6]

描绘博罗季诺高地上拿破仑的画作
瓦西里·韦列夏金《博罗季诺高地上的拿破仑一世》1897年,布面油画 107×157cm,国立历史博物馆(莫斯科)藏。公有领域,via Wikimedia Commons
皇帝坐在高地的折叠凳上,凝望战场。这一天的他精神不振。

拿破仑拒绝了。“离巴黎800法里之遥,我不能在此地拿最后的预备队去冒险”——传世这句话措辞是否准确姑且不论,这是在敌国腹地深处保全唯一一支完好精锐的决断[4]。许多记载称,这一天的皇帝饱受感冒与排尿困难的折磨,一反常态地被动。不过断言身体不适扰乱了他的判断,已超出史料所能支持的范围。对一位已深入俄国腹地千余公里的统帅而言,守住最后预备队的决断,本身自有其合理之处。

最终,致命一击没有挥出。没有追击,俄军在夜色中保持秩序撤离了战场。近卫军按兵不动的这一手,作为决定性胜利就此溜走的分水岭,已被人们传讲了两百年。

6. 赢了却赢不了:战术胜利与战略破灭

博罗季诺的本质,与奥斯特里茨瓦格拉姆并置时,便显露出来。

博罗季诺:在战场上法国获胜、在战略上俄国获胜,胜负的分裂
图:在战场(战术)上,法国获胜——它夺取了阵地,逼退了敌人。但在战略上,俄国获胜——它保全了军队,得以继续作战。在同一场会战中,胜负裂成了两个层面。

奥斯特里茨,拿破仑以诱导调动敌人,撕开一点,使其整条战线土崩瓦解。胜利干净利落,而且歼灭了敌军。在瓦格拉姆,他以物量代替机略,硬生生压垮对手。胜利代价高昂,但他终究赢得了会战。

博罗季诺却没有这样的下文。拿破仑夺取了阵地,立定于战场之上——在战术层面,他是胜者。但库图佐夫守住的不是阵地,而是军队俄军主力保持秩序退去,得以保全。只要敌军尚存,战争就不会结束。历史学家米卡贝里泽认为,博罗季诺之后俄军得以幸存这件事本身,正是最终葬送帝国的决定性因素[5]。索科洛夫称之为“皮洛士式的胜利”。如果说奥斯特里茨是“调动敌人取胜的艺术”,瓦格拉姆是“以物量硬压的消耗战”,那么博罗季诺则是赢了却什么也定不下来的“无果之胜”

7. 未能分出胜负的四个原因

为什么史上流血最多的会战,却什么也没决定?原因可分解为四点。

01

俄国把“保全军队”定为目标

库图佐夫的目的不是守住阵地,而是保住军队。在被击溃之前先行撤退——因此无法被决定性地捕捉。一个守护的对象是“军队”而非“土地”的敌人,纵使夺其土地,也打不倒它。

02

选择了正面进攻(否决达武之案)

拿破仑否决了达武大幅迂回左翼的方案,选择了对土垒防线的正面进攻。这不是切断退路的包围,而是只把敌人推回去的正面交战。结果成了“逼退”而非“歼灭”敌人的态势。

03

保留了最后的预备队

在本可补上致命一击的关头,约1.8万人的近卫军按兵不动。这是在敌国腹地千里之外的合理谨慎,但决定性的胜利需要决定性的最后一推——而这一推始终未曾投入。

04

中央后退了,却没有崩溃

纵使大多面堡失守,俄军中央仍以方阵坚守,并未溃散。没有溃散的后退,不会带来追击的良机。战线“裂开”的那一刻,终究没有到来。

这四点无一不朝着阻止俄军“覆灭”的方向起作用。阵地可以夺取,军队却无法捕捉。博罗季诺的大量流血,不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为了胜负的缺席。

8. 反事实推演

以下是基于史料的思想实验,其结论无法被证实。在此提出,旨在使各要素之间的依赖关系变得可见。

分支战术层面的结果长期影响
A:采纳达武大幅迂回左翼之案 若能威胁俄军左翼的背后与退路,结果或许会变成“捕捉”而非“后退”。不过迂回耗时,也存在俄军更早退去、法军扑空的风险。 倘若顺利切断退路,拿破仑渴求的歼灭战或可成立,战争或许能在抵达莫斯科之前结束。这一分支展示了“逼退”态势与“包围”态势之间的差异。
B:下午投入近卫军 把毫发无损的1.8万精锐砸向后退的俄军中央,或可撕裂战线、使其转为溃散。另一方面,俄军自身也有预备队,存在带着耗损的近卫军撤退的危险。 若致命一击得手,俄国野战军将被歼灭,战役结局或将彻底改写。但若失败,一支失去最后预备队的军队便会被困在敌国腹地。这一分支展示了谨慎与决定性一击之间的权衡。
C:库图佐夫在莫斯科前再战一场 若他不保全军队、执意死守首都而再战,俄国野战军或将进一步耗损乃至覆灭。阵地(莫斯科)纵能守住,代价却是军队。 失去军队便是“莫斯科与俄国一并失去”。正因为库图佐夫选择了保全军队,占领才被化为无意义,法国才在撤退战中覆灭。这一分支展示了选择军队甚于土地的那一决断之分量。

三个分支所揭示的是:博罗季诺的“无果”并非偶然,而是从目的的不对称(法国求歼灭,俄国求保全)中结构性地生成的。一场为夺取土地的战斗,与一场为保住军队的战斗——两个无法咬合的胜利条件,在同一片战场上并行。

9. 战略后果:莫斯科的灰烬与大撤退

夺取了阵地,战争却没有结束。

  • 9月13日库图佐夫在菲利军事会议上决断放弃莫斯科。其要旨是:“丢了莫斯科,俄国不会因此而亡;但丢了军队,便两者皆失。”[3]
  • 9月14日拿破仑进入几乎空无一人的莫斯科。但没有人前来谈判。
  • 9月14〜18日:城市被一场大火吞没(系俄方纵火还是失火,众说纷纭;总督罗斯托普钦是否参与,亦有争议)。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断然拒绝了一切媾和。
  • 10月19日:拿破仑开始撤退。在马洛亚罗斯拉韦茨(10月24日)被切断南路,被迫沿着自己烧成废墟的道路折返。
  • 11月26〜29日:在别列津纳河渡口蒙受毁灭性损失。在严冬、饥饿与追击之中,入侵时约45万〜60万人里,能够生还的只有数万人[4]
描绘拿破仑军队从莫斯科撤退的画作
阿道夫·诺尔滕《拿破仑从莫斯科撤退》约1851年,油画。公有领域,via Wikimedia Commons
在博罗季诺被保全下来的俄军依旧健在。那场未能分出胜负的胜利,其代价就显现在这场撤退之中。

库图佐夫在博罗季诺之后旋即晋升元帅,又凭12月克拉斯诺伊之战的战功获得“斯摩棱斯克公”的封号。据传拿破仑本人后来曾说:“法国人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胜利,而俄国人证明了自己配得上‘不可战胜’之名。”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把博罗季诺描绘为俄国的精神胜利。夺取阵地的一方走向破灭,被夺去阵地的一方却得以存续——这一悖论,便是1812年的结局。

10. 对当下的启示

博罗季诺抛出的,是这样一个视角:“即便夺得了看得见的胜利(阵地、指标),若未能达成真正的目的,这胜利本身反会加速你的覆灭。”

  • 不要把指标上的赢,与目的上的赢相混淆。 法国赢得了“立定于战场”“攻下首都”这类看得见的胜利,却没能达成真正的目的(折断敌人继续作战的意志)。在企业中也一样,一味追逐市场份额或营收这类看得见的指标而取得的胜利,可能损害真正的目的——可持续的盈利根基。美国在线·时代华纳的合并(2000年1月宣布,按当时计算约3,500亿美元规模),是一场凭借互联网泡沫的股价“收购”了巨头的胜利,但泡沫破裂后,2002年计提了约990亿美元的亏损,并于2009年被拆分。收购这一“赢”,招来的是价值的毁灭。
  • 代价过高的“赢”,会侵蚀本体本身。 耗损巨大的胜利,会削去胜者自身的元气。桂格燕麦于1994年以17亿美元收购了饮料品牌“斯纳普”,却因渠道模式不匹配损害了品牌价值,约27个月后的1997年以约3亿美元将其转手(亏损约14亿美元)。若无法善用所赢之物,收购这一胜利便会转为自毁。
  • 若敌人守护的是“存续”而非“土地”,那么夺取土地也赢不了。 能够撤退、能够保全本体的对手,会让出阵地也要活下去。该击败的不是阵地,而是对手“继续下去的能力”。

奥斯特里茨那廉价的胜利,瓦格拉姆那昂贵的胜利,以及博罗季诺那无果的胜利。把三者并置,便能看清拿破仑的方法逐渐丧失“产出决定性胜利之力”的全过程。

结语:覆灭胜者的胜利

博罗季诺,是拿破仑赢着,却赢不了的一战。他从正面猛砸土垒防线,夺取了阵地,立定于战场。但正面进攻只是逼退了敌人,并未将其包围;最后的预备队被保留;俄军中央虽退却而未崩。一日之内倒下的约7万人,那场流血不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为了胜负的缺席。

守护的对象是“军队”而非“土地”的敌人,无法靠夺取土地来击倒。库图佐夫宁可舍弃莫斯科也要保住军队,而那支军队终将吞没撤退中的法军。在奥斯特里茨臻于完成、在瓦格拉姆变得沉重的拿破仑之方法,到了博罗季诺,终于连“决定性胜利”本身也产不出来了。当最血腥的一天什么也没决定时,帝国命运的齿轮,已经朝着雪原中那条漫长的下坡,悄然滑去。

常见问题

它于1812年9月7日爆发,是拿破仑战争中最血腥的一天,一日之内两军合计约7万人阵亡或负伤。法国夺取了阵地、战术取胜,但俄军却逃过覆灭、井然有序地退去。由于缺乏决定性胜利,拿破仑即便占领了莫斯科也无法结束战争,并在随之而来的大撤退中折损了帝国的精锐。这是一场转折点会战——胜利成了通往覆灭的门户。

他所需要的,是一场歼灭敌军、迫使对方媾和的决定性胜利。但在博罗季诺,他只是夺取了阵地;俄军主力井然撤退,得以保全。只要敌军尚存,战争就不会结束。一周后,库图佐夫放弃了莫斯科,拿破仑进入一座空荡而燃烧的城市,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拒绝媾和。决定性胜利的缺失,使占领变得毫无意义,并招致了撤退与灾难。

在最后阶段,俄军中央被逼退之际,内伊、缪拉与达武力劝拿破仑投入那支完好的最后预备队——约1万8千人的帝国近卫军。但他拒绝了,据说是因为不愿在离巴黎八百法里、深入敌国腹地之处,冒险失去自己唯一的预备队。那一天他身体不适、精神不振,但这是否就是他拒绝的原因,从史料上无法确定。这单单一步,常被讨论为决定性胜利就此溜走的转折点。

在一日的战斗里,两军合计约7万至7万3千人阵亡或负伤(法国约3万〜3万5千,俄国约4万〜5万,数字因史料而异)——大约相当于各军的三分之一。仅法国一方就有约48至50名将官阵亡或负伤,因而它被称为“将军们的会战”。就单日伤亡而言,这是一项直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才被打破的纪录。

库图佐夫的目的不是守住土地,而是保全军队。他丢了阵地,但军队并未被歼灭、仍能继续作战——这就是一场战略上的成功。会战后的菲利军事会议上,他决断放弃莫斯科,其意在于:丢了莫斯科不等于丢了俄国,但丢了军队便两者皆失。保住军队,正是最终葬送拿破仑的关键。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把这描绘为俄国的精神胜利。

他不上前线,而是从后方戈尔基附近把握全局,把大部分战术指挥委托给巴克莱、巴格拉季昂、拉耶夫斯基等下属——一种被动的风格。比起华丽的将才,他的指挥是一种耐心的消耗:保住军队完整,把损耗加诸敌人,静候良机。博罗季诺之后他旋即晋升元帅,又在12月的克拉斯诺伊之后获得“斯摩棱斯克公”的封号。

率领俄军左翼的巴格拉季昂,在防守他下令修筑的箭头形土垒(棱堡群)时,于上午11时前后被一块炮弹碎片击中左腿而负伤。他的负伤一度使左翼指挥陷入混乱,但俄军退到谢苗诺夫卡河一线并重新整队。伤势因坏疽而恶化,巴格拉季昂约两周后、于9月24日去世。

9月13日的菲利军事会议上,库图佐夫决断放弃莫斯科。次日,9月14日,拿破仑进入几乎空无一人的莫斯科,但城市旋即被一场大火吞没(系纵火还是失火尚有争议)。亚历山大一世拒绝了一切媾和提议,10月19日拿破仑开始撤退。在马洛亚罗斯拉韦茨被切断南路后,他被迫沿着满目疮痍的道路折返,并于11月底的别列津纳河渡口蒙受毁灭性损失。入侵时约45万〜60万人中,只有寥寥数万人得以返乡。

论断与出处

  1. David G. Chandler(1966). The Campaigns of Napoleon, Macmillan.
  2.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Battle of Borodino,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link]
  3. Harrison W. Mark(2024). Battle of Borodino,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 [link]
  4. Adam Zamoyski(2004). 1812: Napoleon's Fatal March on Moscow, HarperCollins.
  5. Alexander Mikaberidze(2007). The Battle of Borodino: Napoleon Against Kutuzov, Pen & Sword Military.
  6. Wikipedia contributors. Battle of Borodino, Wikipedia. [link]